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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彩票在哪里领彩金_经受今生|刘雍:张庆华小说集《冬日》序​

发布时间:2019-12-24 17:54:36 人气:1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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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彩票在哪里领彩金,庆华,昵称“冬烘先生张",近年吾等又半揶揄地将他“尊”为“庆翁”。

一九五七年九月新成立的贵阳九中开学典礼刚结束,他骑着一辆破单车绕着我转了一个圏,停下来用大指拇点着他的鼻子对我说:“我叫张庆华,和你分到一个班”。

自行车在当年奢侈品“三转一响”中居首位,能骑车到学校的小孩有如今天的官三代驾着保时捷在多伦多的大街上飚车一样令人刮目。

他讲话一口一个“yan zhao”,我以为就如同现在某女郎轻拍你一下,说声“讨厌”那样有异曲同功之妙,“虽有怨兮实深喜”是一种缩短彼此距离的方式。

yao zhao是那个年代“遵义”(庆华读如真利)的常用语,略带一点损人的味道。我们对于“yao”字无争议,都认定是讨厌的“厌”,但对“zhao”字则有不同的理解。我以为应是“皂”字,皂者黑也,有乌糟糟的含义。庆华认为是“造”,取矫揉造作之意。还有人认定是“操”,是国骂中的第一个字也。

这几种诠释都有道理,就算诸说并立吧。

那年我是个初一的小崽,听说他有工作经历——在遵义当过一年还是半年通讯员——便疑心他很“油”。接触下来才发觉他是个“大直白”。他喜欢踩别人痛脚,哪壶不开提哪壶。发现你的缺点弱点就穷追猛打,动辄就说你“虚荣”、“伪善”、“浅薄”,搞得我好几次面红耳赤。我甚至有些怕他,即使发现他把“幼稚”读成“幼雅”也不敢取笑他。

那时,我们都喜欢读小说,就常在一起聊天。但我们的认识大不相同,我读小说主要看故事,特别喜欢浪漫主义风格的小说,迷恋雨果、巴尔扎克、屠格涅夫。庆华注重技巧、细节和人物性格的描写,他喜欢现实主义,认为现实主义才是写作的正途,特别崇拜契诃夫。其实两个初中生懂什么这主义那主义,搬嘴劲好玩而已。

我们两个人还不约而同地热衷于偷偷投稿。我画了一些国际时事漫画寄给报社都被退了回来,他的短文却偶尔在报角的“三言两语”处被登出,他用稿费买了零食吃给我们看。

他也尝试写诗歌,曾经激情澎湃、彻夜不眠地写过上千行关于某英雄的赞歌。有一回,他写了一首“诗”,是影射班上一位热情豪爽的女同学的。这首诗可以说是“冬烘先生张”今生文学成就不可逾越的颠峰之作,当得起我“千古绝唱到如今”的吹捧。因为不要说那些年,就是现在,无论在何时何地我只要想起当时的情景,就会笑不可抑。

诗成后一个调皮的小同学蹦蹦跳跳地拿到那个女生面前去唸:“一潭池水清又清,二班来了一妖精。生性狡猾又多诈,此精梦想龙乃卿。”(龙系化名,是别班一英俊少年。这诗包含的信息量之丰富只有班上的同学才懂得。)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脆响,那个调皮鬼马上捂着脸哇哇大哭起来,我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过了一会,那个挨打同学挥舞着一根带扣皮带回到教室,声言要“报仇”,被我好说歹说拦了下来。至于始作俑者的张庆华,目睹全过程却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位女同学至今耿耿于怀。

他还有一个特点,喜欢在课堂上接老师的嘴,质疑老师讲课内容。同学们对他这种行为十分愤慨,每当他一搅课,大家就会一起发一声喊:“哎——呀!”有比较柔弱的女老师被他气哭,强势的老师则反唇相讥,捉住他的一两句话上纲上线,他马上不敢吭声,但下节课又依然故我。多年后,他到一所中学代课,那时提倡“黄帅精神”,学生们常和他作对,我说你尝到厉害了吧,这叫“现世报”,“一报还一报”。

后来,我才理解了他当年为何那般表现失常。他母亲在他幼年就去世,父亲又失去自由。来贵阳后寄居在一个自身难保的长辈家里。这个家庭成员甚众,关系复杂,他的处境可想而知,委屈就像地下运行的岩浆,总想找个机会渲泄出来。

上初二时,班主任要治一治他,把他调到一个差班去。那个差班的班风、成绩、素质与原来的班级相去甚远,他交不到朋友,十分苦恼,度日如年。好在班主任看到把他“治”得差不多,新学期又才把他要回来。初三换了一个不与人为善的班主任,她讨厌庆华的一切,升学时给他写了极差的品行鉴定,要把他弄到一个烂杆的农业中专去。发录取通知那天,庆华当着这个老师的面把录取通知几下撕了,那老师喝道:“张庆华”!愤怒的庆华边走边说:“你还想管老子” ?

一九六0年,我进入贵阳一中高中,过了一年庆华也奇迹般来到这里,虽然我们拉开了一个年级挡次,下了课我们依然凑在一起谈天说地。我高中后期创作的漫画每期都在贵州省美协主办的《刺藜》画窗上刊载出来。这个刊每个月的1号和15号都要更换新作品,到了这天,无论多晚下晚自习,庆翁都必陪我前去观看,与我分享。

一九六二年九月的一天,他告诉我他要办个壁报,取名叫《冬青》,邀我参加。我为他画了刊头,是棵大松树,还画了几张插图,其中我最得意的一张是为他写的一篇叫《明月之夜》的文章画的插图。画面是一个梳大背头的少年在水边对着皓月作吟哦状。这张画色彩静穆,意境清远,月光如水,后来我几次重画,再也画不出来,方知有的画不可复制,也才知道激情的重要。

这个壁报共贴出十二篇文章,他有九篇,一大版贴在高二年级走廊的墙上,在高二年级还引起一点小轰动,他成了“闻”人。其中他的《路灯小赞》,还得到语文老师的夸奖,出了点小风头,但也留下隐患。

首先引起我在高三的班主任、绰号“后老娘”的注意。此人在一九四九年前曾任专门跟踪进步学生的中校衔训育主任,解放后她“积极要求进步”,进入党内,专门“整肃”家庭有问题的学生。她担任我们班的班主任后模仿"反右"导演了对包括我在内的壁报组成员的批判。

庆华高中毕业前后的某一天,他和同学在操场疯得忘形,突然听到一声“张庆华”,他扭头一看,见是“后老娘”,马上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来他问我:我又不是她们班的学生,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的关系她盯上了我?我回答他不仅有此一层关系,还有那壁《冬青》。

另外一个隐患是文革初,一位与我们有点浅淡交往的张姓同学突然在工学院贴出大字报指称刘雍和张庆华还有另外一个人是小“三家村”,思想极为反动,他们办的《冬青》就是铁证。其时我们都失业在家,于是这分材料就被转到我们各自的街道办事处。如果文革不是发生阶段性的变化,后果不堪设想。

他高考前夕,由于我那“不予录取”的覆车之鉴,加上“后老娘”盯上了他,还加上那位平时脸生六月之霜的学校校政工干部突然频频上他们三楼来找那些家庭有问题的同学嘘寒问暖,使他惶惶然不可终日,连邮递员进校送信他都怀疑那里面有没有他的外调材料。终于现实粉碎了他仅存一线升学希望,加上求职无门,于是他和我一样,沦为“虽然也有两只手”,却“在家中吃闲饭”的社会青年。他便三天两头到我家“报到”,我们便在一起打鸟、钓鱼、闲聊、互相诉苦,以此打发时间。

文革开始不久,我们各自逃命,我逃到外县工地做民工,庆华逃到乡下当代课老师。后来我进了一家化工厂当学徒工,受尽岐视,险象环生,几次差点被开除。但我们始终不忘初心,我历时十年画了一组《颠倒的岁月》的漫画,表达了对林彪“四人帮”倒行逆施极大的愤慨。每幅画作出来,庆华几乎都是我的第一个读者。而这段时间庆华则开始下功夫学习写作和练习毛笔字。他写了一封几万字的小说体情书献给他心仪的女孩,每天上午他攀登东山在回来的路上都要背一篇他喜欢的文学作品。

在物资极为匮乏的年代,庆华始终注重锻炼身体。当时的理论是越是高强度的锻炼效果越好。他除了天天坚持洗冷水澡外,还玩了什么我不知道,他终于有了成效——只要他一弯胳膊,肱二头肌就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疙瘩。但一件意外的事使他的努力全功尽弃。

一位与庆华同级不同班的同学与他相约随大串联的浪潮免费“串联”到北京,行前庆华花了十五元巨款买了件八成新的有海勃绒衣领的短大衣,火车开动前这位同伴“借”走了他的大衣再不露面。当时北京的气温已是零下温度。一天,他在昆明湖排队等照像,所有排队的人无不穿着棉衣棉裤,戴着棉帽,唯有他一件单衣,一双塑料凉鞋。庆华扭头发现在他身后排队的正是借他大衣的那个伙伴,惊喜万状,就向他讨要大衣,这位仁兄一边作解衣扣状,一边说,等我一会,我去开张票来(照相)。跑走了,一如黄鹤之去。

直到翌年春天,这位仁兄才将大衣归还。可怜庆华那件八成新的大衣整个肩背都糊满浆糊壳壳。那人解释说,他在看大字报时,人字梯上打翻一桶浆糊,正倒在他的背上。说完不道一声歉,不致一声谢,不问庆华病因,也不问一声病情,走了。

其时,庆华已重病卧床。他这一病就病了八个月,是胸膜炎。医生从他的胸腔抽出大半痰盂暗绿色积液,有820cc。他无钱治病,一位学医的朋友为他免费一天一针打了三个月的链霉素,幸好耳朵没有被打聋。他那七年冷水浴功夫也没有白搭,勉强抵当住了北方的寒冷,他才没有一命呜呼。但是他骄傲的肱二头肌上的“小鸡蛋”从此消失。

我的忘年交、省委统战部部长惠世如先生曾就读于燕京大学,是老干部中不可多得的文化人。特别爱惜人才,保护过许多民主人士和知识分子,文革中被林彪、“四人帮”爪牙批为“统而不战”,吃了不少苦头。他收藏的数百件名家书画被迫上缴。在得知我在工厂的处境后,不顾自己还未恢复工作,到处托人帮忙,为我调到贵阳市工艺美术研究所出了大力,甚至还替由我介绍的李华年(北大毕业生,贵大教师)、谭涤非(花鸟画家)在文革后期摘了右派帽子。

一九七六年九、十月,中国大地上暗流涌动,正反两方政治力量都在暗中较劲。“四人帮”及其爪牙加紧夺权,革命老干部们也积极准备应对。

一日,惠部长来到我家,支开秘书,要我尽快找一个书法家,说有事。

我把庆华带去,到他家发现不少省里的老干部也在场,给我们的任务是抄一分骆宾王的《讨武曌檄》。我们当然明白万一事发的后果,但我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为能参予这样的大事骄傲。不久,“四人帮”覆灭,檄文虽未派上用场,但我们仍为能在关键时刻站在正义一方自豪。事后,惠部长为了提高庆华的书法水平,亲自带他去拜望著名书法家陈恒安先生,当面向他求教。

一九七六年十月得知“四人帮”被逮捕的消息,我和庆华抱头而泣继而大笑。我马上画了一批揭批“四人帮”的漫画贴到大街上。一九七九年根据中央精神,省委统战部在惠部长的主持下为家父平了反。拨乱反正以后,庆华和我的事业以及生活逐渐走上正轨,越来越好,此处不再赘述。

不知不觉我们都退休了。退休以后的庆华没有闲着,他先写出一本散文集《绿经红纬集》,现在又写出《冬日》。他嘱我跟他写序,我担心自己的文字功夫不能胜任,他说,只有你对我最知根知底,你不写哪个写?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跟我讲,他是用现实主义手法写的,现在现实主义已经被现代主义挤靠边了,恐怕别人不屑一顾。我说,我对文学作品价值的评判很简单,能打动人的就是好作品。

他写的《冬日》是一本儿童系列短篇小说集,以孩子们的游戏玩耍为主线,刻划出一个一个大人孩子形象,描绘出一件件儿童趣事和一个个黔北市井小民的故事。他的这本书具有很强的时代感和地域性。这些故事发生在四十年代和五十年代初的黔北小城遵义,这本书像一本民俗风情画的册页,每一页都展现出一幅市俗生活场景,连起来就像一条小河低声唱着小调流淌在黔北大地上,每转一个弯就呈现出一片新的风景。又像一坛醇厚的老酒,散发出黔北特有的酒香。

他对儿童形象的描绘细腻生动,常常触动我对儿时的回忆,使我眼里一次次地浸润着泪水。

虽然作者定下的基调要写“温暖”、“明亮”,但《养蚕》一文还是使我产生一些沧桑感。作者从主人翁尚聪儿活泼泼的童年写到他数病缠身的老年。尚聪儿的岳母、昔日蚕科所美丽娴淑的所长,退休后也变成“望着桑田发呆”的老太太。而那片长满茁壮桑树的桑林也因修建商场和公寓楼被砍伐一空,几个因素合在一起,不写沧桑感那沧桑感也非出来不可。好在作者用了大量的笔墨描写尚聪儿童年的那些有趣故事,才冲淡了些沧桑气氛。这本书一开篇就受到我质疑,庆翁不要怪我才好。

我也养过蚕,我比尚聪儿幸运,母亲从不干预我。

採桑叶的艰难,我体会甚深。那时,我们院里也有一棵如文中所说的那种干高叶小的桑树,我爬不上去,次次都央求邻家小孩帮我去採。蚕儿未老树上的桑叶就吃完了,我只得去别处寻找,走了几里路才找到一棵桑树,採桑的艰辛我太有体会,但唯其如此,才会觉得养蚕有意思。

《哦呵》中写的“哦呵”,是黔北的叫法,吹破时人便会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哦呵”的惋惜声,故名。我们叫“并嘣”,我小时也玩过。用极薄的玻璃做成,临近过年才有卖。一吹一吸就会发出“并嘣”的声音,但极易吹破,故有童谣曰:并嘣并嘣,拿钱来送。卖“哦呵”的人吹着一个硕大的“哦嗬”招揽生意,这种大“哦嗬”声音厚实低沉,与满街小孩玩的那种小“哦呵”不同,我很想拥有一只,跟着他跑,问他卖不卖,他说了一个数,吓了我一跳,从此打消了我买大“哦嗬”的念头。如今,“哦嗬”已销声匿跡多年,我想如果有卖,我一定要把那个大“哦嗬”买下来,不管它多贵。

这篇小说还写了一件搬罾的趣事,也引起我的回想。小学一年级我就用打扫教室的竹撮箕到学校旁边的南明河去撮鱼,随着年级的增高,到更深的水里去撮更大的鱼。涨水时最有成效,但学校不准。后来我用蚊帐布做了一个“罾”,因网眼太密,拉起来很沉手,扔了。那时,我极希望拥有一面真正的罾网,可惜一直未能如愿。

《哦嗬》深情地描写小主人翁与他表哥的亲密关系,使我想起我的四表哥,他寄住在我家,和我很亲密,经常陪我捉鱼捕鸟。我们家后院有一棵百米高的大皀角树,有一次他从树洞里掏出几颗浅绿色带斑点的八哥蛋,另一次冒很大危险爬到几十米高的树枝上去掏老鹰窝(老鹰不会筑窝,它是霸占喜鹊窝来孵蛋)。表哥爬错了枝枒,看见邻近的枝枒上老鹰窝里有几只没有长毛的幼鸟,就想去捉,被老鹰发现,几十只老鹰在他头上盘旋,向他俯冲,向他拉屎,白色的屎像雨点朝他洒下。

《探蟒》一文写的是一群少年到山洞去探险的过程,作者意在表现少年对探索大自然奥秘的好奇心,以及孩子的英雄情结。

这种事我也干过。我曾独自一人去探过观风山的山洞,看见一条黄绿黑相间的长蛇盘绕成一团,蛇信子向着我直吐,慌乱中我拾起一块大石头,双手举过头顶向它掷去,转身便跑,跑出洞口还惊魂未定。我想要是这伙少年遇到这么一条蛇,不知他们会怎么应对。除了主人翁夏大果也许沉得住气外,别的孩子就难说了。由此,我得出个结论:英雄是那样好当的么?

《杨柳湾》所言的橘子枪和竹纸枪我小时也玩过。只有都挨过竹纸枪和橘子枪打的人,才清楚它们威力的不同。竹纸枪打人很痛,橘子枪不痛。橘子枪没有两年就淘汰了,竹纸枪则传之久远。

文中所写水龙及场面,是庆华的得意之笔,所有场面和情节都是他的构想。他说,我怎么会想出龙要“开光”来呢?我怎么会想得出耍龙前龙头要朝北三叩首拜天,龙尾要朝南三摆尾谢地呢?他还想出让耍龙珠的老者和舞龙众人喊“龙行天下”,“风伯雨师随之”等语。为了文气的活跃,他有意宕开一笔:以人众拥挤为由省却了“叩天”和“拜地”这道仪式。这些他自叹的“妙笔”我却讥为“伪民俗”。他反驳说小说创作难道必须都写真实的么?难道不允许虚构么?我是在写小说,不是写散文。他理解的小说是“无中写有”,而散文常常是“有中写有”。

《鬼火》描写的是一对夫妻的离合悲欢和收养义子的故事,中间写了两件已失传的东西,一个是油酥饼,一个是“鬼火”。油酥饼我吃过,的确好吃,其酥脆香甜我至今不忘,我还不忘那个荡漾在夜间大街上的叫卖声:“酥饼,油酥饼子——”。我至今以为今天的许多糕点都不能和那个油酥饼子相比。

“鬼火”是当时火柴工艺落后的产物。它利用磷燃点低的特点使其一擦就着。不想被孩子们“发明”出了“鬼火”,那种幽幽的蓝光抹在脸上擦在手上的感觉很使人迷恋,可惜早就不生产这种火柴了。

《皮鞋底的故事》写了一个很有个性的年轻女性。我感觉庆华写她有含着怕化、放手怕飞的小心,我还揣想是不是他每次动笔之前都要焚香净手。我甚至猜想女主人翁是他梦中女神的模式。套了他几回他都王顾左右而言他。这个女性与《撬棒》中描写的那个女性大不同,那个佳人我读起来总有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皮鞋底的故事》写的三个故事中,我最喜欢的是《扮家(ga)家角儿》(相当于贵阳的“扮姨妈”)。他在“家”字的后面加了个拼音,我问他是什么意思,他用遵义话读给我听,说,不这样就没有味道。

这个故事中的那个小男孩着墨不多,但淘气可爱的模样却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他翻白眼那一笔,我以为是神来之笔,不亚于作者得意的水龙。写到这里我才该问他一句:“庆翁,这一笔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可惜小男孩长大后,他小时候的“自然之气”全失,一句“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敷衍话使人心凉。为什么人一旦成人就一定会变成“社会的人”?为什么好好的真面目要戴上一副假面具?英国作家哈代说:“比真人还真的是永生的婴儿”。这句话我喜欢。

《黑猪儿》那篇也有三个故事,我偏爱《抱蛋》。我和庆华一样都没有玩过抱蛋,那个游戏有点“危险”,如他所说,“被踹一脚划不着”。他自己说他是连看都不看的,仅仅走过时偶尔“瞄过一眼”。但他却写得活灵活现,就像亲身经历过的一样。他写黑猪儿与大小孩的较量一次比一次精彩,从而把黑猪儿的大度写得入木三分,我能想象他写得入港时那种手足无措的状态,但他于百忙中也没有忘记写大小孩和其他小孩以及观众,可谓“面面俱到”。这与他长期从事教育工作相关,他教学生也是“面面俱到”,优等生不说了,差等生他也不会放过。

这篇有一个小细节值得一提,那个外地口音的校长把“记大过”读成“鸡大哥”,我问他是妙手偶得还是千锤百炼,他说是前者。他说千幸万幸我想到了这个“鸡大哥”,要不我不晓得要走好多乏味无聊的弯弯路才能把黑猪儿转(学)出去。几个“鸡大哥”一喊,他自己就转走了,不消我费力。他说这就是细节不可低估的作用:信息量丰富,生动易记,省力省墨。

我不得不说抓细节是他的一大长处,从《绿经红纬集》到《冬日》都可以看出,真可谓“无处不细节”。我想他有这样的能力除了与他少年时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和早年学契诃分不开。看人脸色使他敏感,学契诃夫使他自觉,此外还有上天对他的恩眷,上天说此人半生不幸,赏他几个小细节作为补赏。

读完庆华这本书,我以为他要达到的初衷之一是达到了,这个初衷就是底色(或基调)要明亮温暖。有一次他在电话里又跟我谈到这事,刚谈着他就提高声音说:“书名我想到了,就叫《冬日》”。他写的是个系列,这个名字适合所有篇章。他为这本书的取名颇费踌躇,取了几十个名字都不满意。

时光倏忽,转眼我们相交已有六十二个年头,我希望我们这分情谊延续到七十二个年头甚至更久远,并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仍像以前那样彼此理解,彼此信任,互相鞭策,跌跌撞撞地相携前行。

2019年10月10日

1944年生,布依族,贵州福泉人。从事雕塑,壁画、挂毯、陶艺、漫画等项创作。现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工艺美术学会金属工艺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享受国务院专家津贴,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一级民间工艺美术家”荣誉称号。贵州省文史研究馆馆员。曾任贵州省政协委员,贵州省人民代表大会民族宗教侨务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曾先后在中国美术馆以及广州、香港、台北,法国的拉玛特兰、巴黎,奥地利利恩茨市、哈尔普图恩市,美国华盛顿举办个人作品展和个人藏品展,500余件作品被博物馆和收藏家收藏,其中:法国现代历史博物馆76件,中国美术馆89件,中国国家博物馆2件,维也纳大学2件。作品两次获国际奖,九次获国家奖,包括中国漫画最高奖《金猴奖》。有专著8部,《刘雍美术作品集》、《刘雍漫画集》、《贵州传统蜡染》、《贵州民族民间美术全集·刺绣卷》、《贵州民族民间美术全集·蜡染卷》、《贵州清代土家族民间绘画》等。公共艺术作品主要有:北京八达岭《修复长城纪念碑》,贵州省政府赠香港特区政府礼品——木雕蜡染座屏《苗岭欢歌庆港归》,贵州省政府赠澳门特区政府礼品——铸铜镶宝石《欢乐鼓》,贵州省图书馆外墙大理石浮雕《文字、典籍、图像》。

贵阳市云岩区少年宫退休教师。曾在省内外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数十篇,并有散文集《绿经红纬集》面世。

注:本文已获得“经受今生”平台和作者授权发布 。

【运营编辑:尚小希】